笔趣阁 > 其他小说 > 穿成老妇?荒山野菜嘎嘎挖! > 第190章 流民去向
    县衙二堂内,气氛凝重。

    李肃端坐主位,面色沉静,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紧迫。

    下首坐着被紧急召来的栗县周边四个村的村长。

    栗县的县城不算大,但周围的村子住的人却不少。

    一共分成了四个村,每个村都有不同的宗族把控着。

    槐花村以张守业为首的张家。

    靠山村以王开德为首的王家。

    小河沿村以赵满囤为首的赵家。

    李家坳以李有田为首的李家。

    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宗族,基本上都是一个姓的。

    但周边的村子的男女也会相互通婚,几代人下来,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泾渭分明。

    李家坳也有一小部分靠山村的人,槐花村也住着一部分李家坳的人。

    要论地方,李家坳是地盘最大的,但这些年来,槐花村发展的最好。

    李肃见这些村长都不开口,用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武大。

    武大立刻上前一步,先开口道:“不知最近几位村长是否听说了流民被救出来的事情?”

    “听说了。”

    几个村长都点头。

    这么大的动静,要说没听说过才奇怪。

    坐在家门口都能看见来来往往的官兵拖着人进城。

    那副惨样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。

    “不知大人今日叫我们过来是有何事啊?”

    张守业先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有了话头,李肃就好开口多了。

    近四百号人,每日吃喝嚼用,医药诊治都是一笔巨大开。

    官府难以长期支撑,必须尽快为这些流民找到安身立命之所,让他们能够自食其力。

    李肃目光扫过四位村长,也没藏着掖着了。

    “诸位都是一村之长,今日请你们来,便是商议这流民安置之事。

    栖流所非长久之计,需尽快将他们分散安置,落户各村,分予田地,使其耕作,方能活命安生。

    不知各位意下如何?”

    李肃的话音刚落,靠山村的王开德便苦着脸率先倒苦水。

    “大人明鉴啊!

    不是我们心狠,实在是村里地少人多,自家口粮都紧巴巴的,哪还有多余的田地分给外人?

    实在是……力不从心啊!”

    他搓着手,一脸为难。

    这叫苦也不无道理。

    流民之所以称之为流民,就是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没田没地没钱,孑然一身加入进来势必是要分走村里的资源。

    本就算不得富裕,哪还愿意给其他人分呢?

    小河沿村的赵满囤听完连忙附和。

    “是啊大人!我们村情况也差不多,好地早就分完了,剩下些边角贫瘠之地,收成有限,养活本村人都勉强。”

    李家坳的李有田仗着自己村的地盘最大,知道要躲也躲不过去,说话更加直接。

    “大人,户籍我们可以按规矩接,但人不能进村。

    村里实在挤不下了,也没地给他们盖房子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除非他们愿意自己去村子附近找地方落脚,比如……山上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说得含糊,但意思再明确不过。

    不欢迎进村,要住自己去荒山野岭!

    流民本就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人,要是进了村害了村里的百姓,那他这个村长就要跪在祠堂里被人戳脊梁骨了!

    其余三个村长都已经表态,言辞间都是推辞。

    唯有槐花村的张守业,脸上露出不忍之色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大人,我们槐花村……倒是愿意接纳一些,可村子小,能匀出来的空地实在有限,也分不出多少熟地给他们。

    最多……最多能接纳二三十人,怕是杯水车薪。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显然已是尽了最大努力。

    李肃对他们的推诿并不意外,地方宗族排外是常态。

    他又不是栗县的县令,往后还不一定待在此处。

    就算这些人当面答应了,背地里等自己走了之后又将流民赶出来也不得而知。

    李肃心头涌上几分无力感,沉吟片刻,问道。

    “既然各村地狭,那村子附近的山林呢?

    大启律法,无主荒山可按人头分与流民垦殖,虽辛苦些,总能寻条活路。

    各村附近,可有合适但无主的山头?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几个村长面面相觑,眼神闪烁,却都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李肃心知有异,追问。

    “怎么?难道各村附近的山林,都已名花有主?”

    王开德支支吾吾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

    大人,不瞒您说,咱们这几个村子附近的几座山头,虽说不是啥好山,但这些年下来,也都被村里人零零散散占得差不多了……

    砍柴、放牧、采点山货,都指着这些山呢。”

    其他几人闻言也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大启确实有规定可以分荒山,但村民长期形成的“习惯占地”。

    这就使得这些山在实际上早已被瓜分完毕,只是没有明确的地契罢了。

    实则每一处地方都被村民做了标记,什么地方是哪家哪户的都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若强行将这些山头划给流民,势必引起本地村民的激烈反对。

    到时候可就不是叫几个村长来谈一谈就能解决的,怕还得出动官兵镇压附近的村民。

    李肃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有田身上。

    “李村长,方才你提到让他们自己去山上落脚,所指是何处?”

    李有田被点名,缩了缩脖子,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大人……确实还有一座山,离我们几个村子都不算太远,也、也没听说有主。”

    “哦?是哪座山?为何无人占据?”

    李肃见有这么个地方,连忙追问。

    李有田脸上露出一丝惧色,声音更低了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北面那座野猪岭。

    那山……邪性得很!

    听说早年有不少人上去打猎、采药,都没能下来,死过不少人!

    后来就传山里有不干净的东西,久而久之,就再没人敢去了,一直荒着……”

    堂内一时寂静。

    一座死过不少人,被传为“邪性”的荒山,这哪里是活路,听起来更像是绝路。

    李肃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陷入了沉思。

    流民安置迫在眉睫,各村抵触情绪强烈,唯一可行的方向,似乎只剩下这座令人望而生畏的野猪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