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凡科技。
李伟站在办公桌前，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林总，收购小红薯的计划，失败了。”
林凡听到这话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失败了？”
“毛超现在人都在局子里蹲着，群龙无首。”
“按理说，现在是小红薯最脆弱的时候，董事会那帮人应该巴不得套现离场才对。”
“怎么会失败？”
李伟深吸了一口气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问题就出在毛超身上。”
“我们接触了小红薯的几个大股东，价格都谈妥了，他们很乐意出售小红薯。”
“但在最后签字的关头，被叫停了。”
林凡眉头微挑。
“谁叫停的？”
“毛超的代理律师。”李伟解释道：
“虽然毛超被抓了，但他手里握有一票否决权。”
“他的律师带出了毛超的口信。”
“只有一句话：小红薯就算破产清算，也绝不卖给秋凡科技。”
林凡闻言，身子向后一靠，靠在椅背上。
这倒是有点意思。
毛超虽然是个刺头，但毕竟也是个生意人。
生意人讲究利益最大化。
自己都坐牢了，还死咬着不放，宁愿让公司陪葬也不变现。
这不符合常理。
除非，有人给了他更大的承诺，或者对他进行了威胁。
能有这种能量的人并不多。
很可能又是上京王家或者叶家的手笔。
李伟见林凡沉默不语，试探着问道：
“林总，要不我们再加价试试？”
林凡摇了摇头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我们越是急着收购，对方就越是兴奋，觉得抓住了我们的痛脚。”
李伟有些不甘心。
“那我们就这么放弃了？”
“小红薯的用户画像和我们的产品重合度很高，如果能拿下来，对我们的生态布局至关重要。”
“而且，现在市面上盯着这块肥肉的不止我们一家。”
“如果被竞争对手拿去，我们会很被动。”
林凡看着李伟焦急的样子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谁说我们要放弃了？”
李伟一愣。
“可是毛超那边……”
林凡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，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他不卖给秋凡科技，是因为秋凡科技姓林。”
“他觉得，拒绝我，能恶心到我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换个不姓林的公司去买。”
李伟眼神一亮，追问道：
“林总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林凡淡淡说道：
“这件事你不用管。”
“你现在的任务，是继续在明面上跟小红薯那边扯皮。”
“要表现出我们的愤怒，我们的不甘，还有我们的无可奈何。”
“甚至可以发个公告，谴责毛超因私废公，阻碍商业进程。”
“戏要做足，要让所有人都觉得，秋凡科技彻底出局了。”
李伟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的林总，演戏这事，我擅长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安排公关部发通稿。”
李伟离开后，林凡拿出手机，翻出了一个联系人。
徐嘉欣。
外界没人知道，柏峰资本的幕后老板是他林凡。
用柏峰资本去收购小红薯，再合适不过。
林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。
很快，徐嘉欣的回复就来了。
只有简短两个字：收到。
林凡放下手机，目光投向窗外。
深海市的天空有些阴沉，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雨。
就在这时，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：老婆。
林凡原本冷峻的面部线条，瞬间柔和了下来。
他接通电话，声音温和。
“老婆，想我了？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沈知秋激动的声音：
“少贫嘴，跟你说正事，刚刚市局和工商那边同时来了通知。”
“沈氏集团的所有账户和被查封的资产，全部解冻了。”
“我们可以正常营业了。”
林凡闻言也有些吃惊，笑着说道：
“是吗？那太好了。”
“我就说你不用着急，公道自在人心。”
沈知秋心里清楚，所谓公道自在人心，其实都是林凡的功劳。
在互联网时代，人心是可以被引导的。
所谓的“网友扒皮”，所谓的“全民声援”。
不过是庞大的算法机器在背后精密运作的结果。
当几亿用户的屏幕上，都被推送着同样的内容，被灌输着同一种情绪。
这种力量，足以撼动任何看似坚固的权力结构。
这也是为什么，那些真正的大佬，对掌控舆论如此忌惮。
沈知秋不好在电话里多说，两人又闲聊了几句，挂了电话。
林凡刚要放下手机，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。
看着屏幕上跳动的“刘局”两个字。
林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。
无缝衔接。
看来这位刘局长，是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啊。
林凡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，刘局。”
电话那头，刘崇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林凡啊，告诉你个消息。”
“沈氏集团的封条，已经撤了。”
林凡语气平淡。
“那真是太感谢刘局了。”
“为了这点小事，还劳烦您亲自过问。”
刘崇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，他意有所指地说道：
“这可不是小事。”
“这几天，市局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。”
“就连网信办的同志，都专门找我喝了茶。”
“说是最近网络上关于沈氏集团的热度，高得有些不正常啊。”
这话里的敲打意味，已经再明显不过了。
刘崇安是在告诉林凡：
我知道是你干的。
我也知道你有这个本事。
现在事情给你办了，封也给你解了。
你如果再不收手，再让这把火烧下去，那就是不懂规矩了。
林凡是个聪明人，自然听得懂这弦外之音。
他笑了笑，语气轻松地说道：
“现在的网友都比较热心，看到不平事，总喜欢说两句。”
“不过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，我想大家的热情应该也快消退了。”
“毕竟，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。”
“新的热点很快就会出来，旧的事情，大家睡一觉就忘了。”
刘崇安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语气也缓和了不少。
“你能这么想，那就最好。”
“林凡，你是个人才。”
“但要记住，过刚易折。”
“有些手段，能不用还是尽量少用。”
“这把双刃剑，舞不好，是会伤到自己的。”
林凡淡淡回道：
“受教了。”
“只要没人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，我通常都是个守法公民。”
挂断电话。
林凡舒了口气。
这次舆论战，他赢了。
但赢得也很险。
如果不是手里掌握着慢手和斗音这两大流量杀器的核心算法。
沈家这次恐怕真的要脱层皮。
林凡转过身，面向办公桌上的电脑。
很快调出一个黑底绿字的复杂程序。
这是他编写的“上帝之手”。
通过植入在各大短视频平台服务器底层的后门指令。
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调控任何话题的权重。
正是这个程序，将所有关于沈氏集团的正面报道，强制推上了热门。
这是一种极其霸道，也极其危险的能力。
一旦曝光，秋凡科技将瞬间成为全民公敌。
但为了妻子，林凡不在乎。
既然目的已经达到，他也该收手了。
林凡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。
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撤销指令。
【正在终止流量劫持……】
【正在恢复原始推荐算法……】
【正在清除操作日志……】
屏幕上，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。
最后定格在一个绿色的【SUCCESS】上。
仅仅过了半分钟。
热搜榜单上，关于沈氏集团的话题，已经跌出了前十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某位明星的绯闻，和某地的搞笑视频。
这就是互联网。
喧嚣，健忘，且冷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