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掌心向下按了按。
“各位专家，先安静一下。”
喧闹的技术科瞬间静止。
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林凡，以为这位技术大神要复盘刚才那波神乎其技的操作。
林凡的视线却越过众人，径直投向顾铁军，淡淡说道：
“咱们的技术交流的事先放一放。”
“我有件更着急的事要处理。”
众人一头雾水。
案子破了，嫌疑洗清了。
这时候还能有什么急事？
难道刚才那个“幽灵”木马还有残留的后手？
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时，林凡看着顾铁军，缓缓开口道：
“顾队长，可还记得咱们先前的赌约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整个技术科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度。
大家当然记得。
先前林凡主动挑衅顾铁军，两人立下了一个赌约。
如果林凡能找出攻击慢手平台的真凶，顾铁军就要当众唱薛之谦的《小丑》。
当时没有人把这话当真。
大家都觉得那不过是林凡故意挑衅之言。
谁能想到，林凡不仅真的找出了凶手。
而且他还真的要兑现这个赌约。
这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把省厅刑侦总队长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。
顾铁军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。
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让他堂堂省厅大队长，在这里唱《小丑》？
这事要是传出去，他在整个警界都将成为笑柄。
他的前途，他的威信，将毁于一旦。
叶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她太了解顾铁军了。
这人极度好面子，而且心胸狭隘。
更重要的是，顾家在省里的势力盘根错节。
林凡虽然有技术，但在那种庞然大物面前，依旧是一只蚂蚁。
这时候把顾铁军往死里得罪，绝对是不明智的。
叶冰快步走到林凡身边，压低声音。
“林凡，算了。”
“顾队毕竟是省厅领导，刚才也就是话赶话。”
“没必要弄得这么僵。”
刘局长也反应过来，连忙上前打圆场。
虽然他也看不惯顾铁军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脸。
但官场有官场的规矩。
做人留一线，日后好相见。
“是啊林凡。”
“顾队那是为了破案心切，咱们都是为了工作。”
“这事就当是个玩笑，翻篇了，翻篇了。”
刘局长一边说着，一边给林凡使眼色。
示意他见好就收。
毕竟林凡只是个平头百姓，真要是被顾铁军惦记上，哪怕洗脱了这次嫌疑，以后也没好果子吃。
哪知道林凡根本不接这个茬。
他谁的面子都不给。
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顾铁军身上。
“玩笑？”
“如果我输了，顾队长会把它当成玩笑放过我吗？”
“恐怕我现在已经被拷在审讯椅上了吧。”
这句话把刘局长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确实。
如果林凡没做到，顾铁军绝不会有半点手软。
林凡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顾队，你是执法者。”
“言而无信，何以服众？”
“当然，如果你实在开不了这个口，不想唱，也可以。”
“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：你顾铁军说话跟放屁一样。”
“只要你说了，我不追究。”
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狠。
太狠了。
这是要把顾铁军往绝路上逼。
要么丧失尊严唱《小丑》。
要么丧失人格承认自己是无信小人。
无论选哪条，顾铁军今天这身皮算是被扒光了。
顾铁军死死盯着林凡。
如果眼神能杀人，林凡现在已经碎尸万段了。
但他毕竟是老油条。
极度的愤怒之后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。
既然没法兑现赌约，那就毁掉赌约的前提。
顾铁军冷笑了一声。
“林凡，你别得意得太早。”
“你说你赢了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你刚才所展现出来的一切，并不能完全洗脱你的嫌疑。”
这番话一出，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不能洗脱嫌疑？
这也太扯了吧？
刚才的技术演示可是教科书级别的。
从底层逻辑到证据链闭环，没有任何瑕疵。
连那个神秘黑客“幽灵”都被逼出来了。
这还叫不能洗脱？
顾铁军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，继续说道：
“也许今天这一切，都是你自导自演的呢？”
“那个所谓的‘幽灵’，说不定就是你的同伙。”
“甚至可能根本没有人，只是你提前写好的脚本程序。”
“你随便找个虚拟终端对话，承认罪行，就是为了转移大家的视线。”
“这种贼喊捉贼的把戏，我在刑侦一线见多了。”
无耻。
极度的无耻。
在场的技术专家们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。
慢手的陈工张大了嘴巴，想反驳却又不敢开口。
开什么玩笑？
那可是底层驱动级的逆向攻防。
那是实打实的数据流碰撞。
如果是脚本演戏，那这个脚本的智能程度简直可以拿图灵奖了。
更何况，那种对系统内核的掌控力，根本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。
顾铁军分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指鹿为马。
但没人敢说话。
这就是权力的威慑。
尽管大家都知道林凡是清白的，尽管大家都知道顾铁军在耍无赖。
但顾铁军代表的是省厅。
他是这里的最高指挥。
他说证据不足，那就是证据不足。
哪怕技术上再完美，只要行政上不认可，也是白搭。
刘局长眉头紧锁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众多专家只能面面相觑，低下头装作在看屏幕。
他们同情林凡。
但在强权面前，技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顾铁军看到众人的反应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所以，赌约无效。”
“林凡，鉴于你有极高的计算机技术，且存在伪造证据的可能。”
“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涉嫌更严重的网络诈骗。”
“跟我们回省厅吧。”
“我们会好好‘审查’你的那些代码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一旦被带回省厅，进了顾铁军的地盘。
黑的也能变成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