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被人解开手铐，带到另外一个办公室。
这是市局的信息技术科，也是此次专案组的临时指挥中心。
房间很大，靠墙摆放着一圈服务器机柜。
中央是拼在一起的长条形办公桌，摆放着十几台高配置电脑。
每台电脑后面，都坐着一名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。
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，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。
听到开门声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门口，最终汇聚在林凡身上。
在他们看来，能攻破“慢手”这种体量服务器的黑客，绝对是顶尖高手。
而眼前这个年轻人，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在这个领域兴风作浪的人物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里坐着的都是精英。
他们哪怕只有一个人，放到外面的网络安全公司，都是年薪百万级别的存在。
现在却因为这个嫌疑人，在这里熬了大半天。
刘局并没有进去，只是站在门口指了指里面，示意那是林凡的“战场”。
叶冰率先走了进去。
她来到一张空着的工位旁，拉开椅子，然后转身看向林凡。
“过来。”
林凡耸了耸肩，慢悠悠地晃了过去。
叶冰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技术人员，开始给林凡做介绍。
“这是市局网安支队的赵队长。”
“这两位是‘慢手’总部的安全架构师和高级安全专家，专程飞过来协助破案的。”
叶冰介绍完主要人物，目光重新落在林凡脸上，提醒道：
“这里汇聚了全省最顶尖的网络安全力量。”
“所有操作记录，所有流量数据，都会被实时监控。”
“林凡，你是聪明人。”
“待会儿操作的时候，千万不要耍花样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警告，实则是提醒。
她在告诉林凡，这里没有死角，不要试图用技术手段对抗，那样只会坐实罪名。
林凡当然听得懂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。
给了叶冰一个笃定的眼神。
仿佛在说：把心放在肚子里。
这一幕，极其自然。
站在门口的顾铁军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一股暴戾的情绪，瞬间冲上脑门。
他追求叶冰这么久，从未得到过哪怕一个这样温和的眼神。
哪怕是平时谈工作，叶冰对他也是客客气气，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冰。
可现在，这个林凡，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，凭什么？
这种眼神交流，比直接的言语调情更让顾铁军感到恶心。
顾铁军觉得自己受到了双重侮辱。
不仅是作为男人的自尊，更是作为“二代”的优越感被挑衅了。
他径直走到林凡身后，冷声道：
“林凡。”
“别说我们没给你机会。”
“刘局既然发话了，我尊重领导的决定。”
“你有24小时的时间来找出真正的黑客，来证明你的清白。”
“如果24小时后，你给不出结果……”
顾铁军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但他那阴毒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到时候，就不是简单的审讯了。
周围的技术专家们都没有说话。
他们虽然觉得顾铁军的态度有些过激，但没人会为了一个嫌疑人去得罪这位省厅来的人。
况且，他们也想看看，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林凡，到底有什么本事。
林凡盯着顾铁军，淡淡说道：
“24小时？”
“顾警官，你的业务能力如果和你吹牛的本事一样强，这案子早就破了。”
“这么点破事，需要24小时？”
顾铁军愣了一下，随即怒极反笑。
“哦？”
“那你觉得需要多久？”
林凡伸出一只手，在半空中张开。
“五小时？”顾铁军冷笑，“口气不小。”
林凡摇了摇头。
“五十个小时？”顾铁军语气中的嘲讽更甚。
林凡收回手，淡淡地吐出几个字：
“半小时。”
“解决这个麻烦，顶多半小时。”
话音刚落，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不可遏制的骚动。
“噗……”
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。
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冷笑和不屑的哼声。
慢手的那位安全架构师直接把鼠标摔在了桌上。
“荒谬！”
“简直是胡说八道！”
“我们整个安全团队，加上市局、省厅的高手，追踪了整整六个小时，连对方的尾巴都没摸到。”
“你说半小时？”
“你当这是什么？过家家吗？”
这不仅仅是吹牛。
这是在侮辱在座所有人的专业能力。
如果林凡半小时能搞定，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？
一群饭桶？
连省厅的那位王总工也摘下眼镜，一边擦拭一边摇头。
“年轻人，有自信是好事。”
“但在技术领域，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对方用的是多层跳板，IP地址在暗网里绕了几十圈，加密算法也是军用级别的。”
“半小时，恐怕连对方的第一层肉鸡都还没扫完。”
顾铁军更是笑得肩膀都在颤抖。
他像是在看一个还没睡醒的疯子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“好！”
“很好！”
顾铁军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旁边的水杯都在晃动。
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！”
“半小时！”
“在场这么多人给你作证，你要是半小时搞不定，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叫嚣！”
这就是自寻死路。
原本24小时，林凡或许还能拖一拖，想点别的办法。
现在把时间压缩到半小时，那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。
站在一旁的叶冰彻底急了。
她原本还指望林凡能利用这24小时，哪怕找不到人，也能通过技术手段自证清白。
结果这家伙倒好。
一上来就开大炮。
这是把天聊死了啊！
她一步跨到林凡面前，压低声音道：
“林凡，你疯了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攻击？”
“给你的24小时你不要，非要缩短到半小时？”
“这下好了，你自己把后路堵死了！”
“现在改口还来得及，别冲动！”
叶冰是真的急。
她是懂技术的，正因为懂，才知道半小时是个什么概念。
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林凡看着焦急的叶冰，眼神依旧平静。
他没有解释。
有些事，解释没用。
实力才是硬道理。
对于他这个拥有神级黑客技术的人来说，想找个黑客，就像喝水一样简单。
但他懒得跟这些人废话。
转过头再次看向顾铁军，用戏谑的语气说道：
“顾警官。”
“既然你不信，敢不敢跟我打个赌？”
顾铁军双手抱胸，一脸的不屑。
“打赌？”
“怎么？要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？”
“林凡，你觉得我会这么幼稚，跟你这个嫌疑人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吗？”
在顾铁军看来，林凡这就是在拖延时间，或者是在试图转移注意力。
这种低级的激将法，他顾铁军怎么可能上当。
他可是刑侦大队长，要保持威严，保持理智。
林凡叹了口气。
就像是老师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差生。
“看来我还真是高看你了。”
“连这点胆量都没有。”
林凡摇了摇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：
“也难怪叶冰看不上你。”
“一个连赌都不敢打的男人，怎么可能给女人安全感？”
“我要是叶冰，我选条狗，不选你。”
这句话，就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进顾铁军心里最软、最痛的那块肉。
这是他的逆鳞。
是他最无法容忍的痛点。
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不敢看顾铁军的脸色。
谁都知道，顾大队长对叶警花的执念有多深。
林凡这是在当众揭伤疤，还在上面撒了一把盐。
顾铁军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。
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
他死死地盯着林凡，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。
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几秒钟的死寂后。
顾铁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：
“打什么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