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，强打起精神。
“王少，既然您亲自来了，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。”
她侧过头，对着身旁的冯律师使了个眼色。
冯律师立刻会意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叠文件，恭敬地推到王伦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王少，这是柳氏集团的资产清算报告。”
“所有的核心资产都在这里。”
柳如烟道：
“按照我们之前的电话沟通。”
“只要王家愿意注资，帮柳家度过这次债务危机。”
“这些资产，我们将全部转让给王家。”
若是换做平时，这种优质资产出售，会被无数资本疯抢。
但现在，除了王家，没人敢接。
柳如烟紧张地看着王伦。
只要王伦点头，签字。
柳家虽然元气大伤，失去了集团控制权，但至少能活下来。
至少她柳如烟，还能保留一份体面，不用去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债主。
然而。
王伦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他靠在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串珠子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王伦才抬起头。
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柳如烟身上扫视。
从她精致的锁骨，扫到修长的双腿。
那种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个商业合作伙伴。
更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或者是……一个玩物。
“柳小姐。”
王伦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轻佻，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“生意的事情，不着急。”
“文件太厚了，我现在懒得看。”
柳如烟脸色一僵。
“那……王少的意思是？”
王伦身体前倾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我听说，深海市是个好地方。”
“夜景美，人更美。”
“我在上京待久了，日子过得太素。”
“现在既然来了深海，正如入宝山。”
“不知道柳小姐有没有兴趣，尽一下地主之谊？”
王伦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带我去体验一下深海市的夜生活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就在这别墅里，让我体验一下柳小姐的热情？”
这话一出。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站在一旁的冯律师脸色大变。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王伦根本就不是来谈生意的。
他是来猎艳的。
他不仅要吞下柳家的资产，还要践踏柳家人的尊严。
也许在王伦眼里，柳如烟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调戏的陪酒女。
甚至是……拉皮条的对象。
柳如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屈辱。
愤怒。
绝望。
无数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看着王伦那双充满戏谑和欲望的眼睛。
柳如烟只觉得浑身冰冷。
她想把那杯热茶泼在这个纨绔子弟的脸上。
但她不能。
一旦激怒了王伦。
柳家就真的完了。
她咬着嘴唇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吗？
在这个权势滔天的上京王家面前。
她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。
王伦靠在沙发上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柳如烟的脸。
他阅人无数，看得懂这种表情。
那是极度的愤怒，却又被现实死死压制的无奈。
这种在道德底线和生存危机之间挣扎的模样，比那些直接脱光了扑上来的庸脂俗粉要有趣得多。
想要驯服一匹烈马，最有意思的环节不是骑上去的那一刻，而是看着它不得不低头的时候。
王伦并不着急，他有的是时间。
柳氏集团的生死现在就在他的一念之间，他不仅握着柳家的命脉，也握着柳如烟的尊严。
终于，王伦打破了沉默：
“柳小姐，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柳如烟看了一眼身旁的冯律师。
冯律师扭头看向别处。
柳如烟闭了闭眼道：
“冯律师，你先下去吧。”
冯律师如蒙大赦，匆匆退出客厅。
王伦见状，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。
他微微侧头，对身后的两名保镖使了一个眼色。
两名保镖显然早就习惯了自家少爷的这种行事风格。
他们没有多说半个字，转身大步走到别墅门口，并且贴心地从外面带上了大门。
偌大的客厅内，瞬间只剩下王伦和柳如烟两个人。
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柳如烟站在原地，双手死死抓着衣角。
她感觉王伦那肆无忌惮的目光，像是一把手术刀，
一层层剥开她的伪装，将她所有的羞耻心都剔除干净。
这种感觉，让她觉得自己和那些在灯红酒绿的舞厅里，等着客人挑选带走的舞女没有任何区别。
甚至更贱。
不知为何，在这个极度屈辱的时刻，柳如烟的脑海中，突然浮现出了林凡的身影。
那个被她嫌弃，最终扫地出门的前夫。
当初嫁给林凡的时候，日子过得很紧巴。
林凡没有豪车，没有别墅。
但他从来没有让她受过这种委屈。
林凡很尊重她。
那种尊重不是装出来的，而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结婚多年，虽然他们是夫妻，但在房事上，林凡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一次。
只要她皱一下眉头，或者说一句“今天累了”，林凡就会立刻停下来，
帮她盖好被子，然后自己抱着枕头去睡沙发。
那时候，她把这当成是林凡的无能，当成是他没有男子气概的表现。
她觉得林凡窝囊，连自己的老婆都搞不定。
可现在回想起来，那哪里是窝囊。
那是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爱护，而不是当成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。
那时候的她，虽然买不起奢侈品，住不起大别墅，但她活得有尊严，有人格。
她是林凡手心里的宝。
可自从跟林凡离婚后，她的人生就彻底失控了。
为了所谓的豪门梦，为了能够跻身上流社会，她一步步把自己推向了深渊。
先是赵鸣。
她以为赵鸣是她的真命天子，是带她飞上枝头的凤凰男。
为了讨好赵鸣，她学会了在床上各种迎合，哪怕赵鸣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，她也忍着恶心答应。
结果呢？
赵鸣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，一旦遇到真正的危机，跑得比谁都快。
后来是那个物业经理。
仅仅是为了给妹妹柳慧云安排一个闲职，她居然堕落到去陪一个满口黄牙、满身油腻的中年男人。
再后来，她认回了生父柳擎天。
她以为自己终于翻身了，成为了南省首富的千金，从此可以把以前受过的屈辱都踩在脚下。
她以为自己可以和过去那个卑微的柳如烟彻底说再见。
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。
这才过了几天？
所谓的南省首富千金，即将成为过去。
如今，她面对着比赵鸣更年轻、更加富有、背景更加深厚的王伦。
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商业谈判。
结果，她依然只是桌上的一道菜。
王伦甚至连看一眼资产报表的兴趣都没有，直接就要让她肉偿。
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上流社会吗？
这就是她抛弃林凡也要挤进来的圈子吗？
在这个圈子里，没有人在乎你是谁，甚至没有人在乎你是不是人。
他们只在乎你能不能让他们爽，能不能满足他们变态的征服欲。
柳如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如果不跟林凡离婚。
也许日子会平淡一点，也许还要为了柴米油盐发愁。
但有一个男人，会因为她的一句咳嗽而紧张半天，会因为她升职加薪而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那个男人，永远不会用这种看牲口一样的眼神看她。
人总是这样。
拥有的时候视若草芥，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。
直到失去了，被人踩在泥里摩擦的时候，才发现曾经拥有的那份平淡和尊重，是多么的珍贵。
可惜，世上没有后悔药。
林凡已经走了。
现在的林凡，身边站着的是沈知秋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氏集团女总裁。
而她柳如烟，只能站在这里，等着一个纨绔子弟的临幸。
“柳小姐，发什么呆呢？”
王伦的声音打断了柳如烟的思绪。
他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。
他站起身，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，随手将那件价值几十万的定制西装扔在沙发上。
“时候不早了，我这个人没有等人的习惯。”
王伦一边解着衬衫袖口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：
“浴室在哪？”
“我去洗个澡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停顿了一下，转过身，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邪光。
“不知道柳小姐有没有兴趣，进来帮我擦个背？”
“我的背最近有点酸，一般的技师手法我不习惯。”
这是命令。
也是羞辱。
他在把曾经高傲的柳氏集团千金，当成一个卑贱的洗脚丫鬟来使唤。
柳如烟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想要拒绝，想要大骂一声“滚”。
但话到了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因为她看到了茶几上那份资产清算报告，那是柳家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如果她拒绝，王伦就会转身离开。
明天，债主就会踏平柳家别墅。
她输不起。
柳如烟咬着牙，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。
那是咬破嘴唇流出的血。
“好。”
“我去放水。”
她低下头，转身走向一楼的浴室。
王伦看着柳如烟顺从的背影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。
什么狗屁南省首富之女，在权势面前也不过如此。
浴室里，水流声哗哗作响。
柳如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妆容依然精致，但眼神已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