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购员热情地推销。
消瘦男子却仿佛没听见一样，连头都没抬，身体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他在抗拒陌生人的接近。
这是长期处于阴暗环境下形成的本能反应。
导购员有些尴尬，讨了个没趣，转身离开了。
林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错不了。
这种格格不入的气场，还有那始终若有若无锁定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。
这就是那个一直跟踪自己的人。
林凡没有再去看他，而是专心地帮沈知秋把一箱依云矿泉水搬上购物车。
他已经记住了对方的特征。
身高一米七五左右，体型偏瘦，右脚走路时有一点轻微的跛行。
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，但在林凡眼中，那个细微的节奏差异非常明显。
深灰色卫衣，黑色休闲裤，一双普通的运动鞋。
既然确定了目标，就没有必要继续在超市耗着。
林凡道：
“老婆，差不多了，去结账吧。”
沈知秋看了看满满当当的购物车，点了点头。
两人走向收银台。
在排队结账的过程中，林凡用余光最后确认了一次。
那个消瘦男子并没有跟过来结账。
他站在远处的货架后，像是一只等待猎物落单的秃鹫。
结完账，林凡提着两大袋东西，一手牵着沈知秋，走出了超市。
回到瀚海天玺。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沈知秋一直没有说话，直到电梯门合上，数字开始跳动。
她才转过头，看着林凡的侧脸。
“刚才在超市，你看见那个人了？”
语气肯定，不是疑问。
林凡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发现了？”
沈知秋淡淡一笑，伸手帮林凡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你在买羊肉的时候，身体僵硬了一秒钟。”
“虽然很快就恢复了，但我感觉得到。”
“而且你后来绕路去买饮料，明显是在试探后面有没有人跟。”
林凡无奈地笑了笑。
不愧是沈知秋。
这份观察力，比很多所谓的侦探都要敏锐。
“对，发现了。”
林凡没有隐瞒。
“就在日用品区，穿灰色卫衣，戴帽子，留络腮胡。”
“这大热天的穿成那样，肯定有问题。”
“大概是因为有你在身边，他觉得我会放松警惕，所以跟得近了一些。”
“也有可能是跟了我这么长时间，有人催促他早点动手。”
沈知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电梯门开。
两人走出电梯，回到家中。
林凡把食材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。
沈知秋去倒了一杯水，想了想说道：
“如果这人真是柳擎天派来的，那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微妙。”
“柳氏集团的官网还没有恢复。”
“这对柳擎天来说是致命的软肋。”
“在他拿到官网控制权之前，他应该不敢对你下手。”
“现在的跟踪，更多的是一种监控，防止你跑路。”
沈知秋冷静地分析着局势。
林凡闻言，一拍额头。
“我就说为什么那个人跟踪我这么久都没动手，原来是有这种顾虑？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只要官网一天没好，柳擎天就一天不敢动我。”
林凡走到沈知秋面前，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既然他想要官网，那我就给他。”
沈知秋一怔。
“现在？”
“对，就是现在。”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“我们明天要引蛇出洞。”
“如果蛇不饿，它是不会出来的。”
“我要让他觉得，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。”
“只有这样，他才会毫无顾忌地让那个杀手行动。”
“我们要给对方一个动手的理由。”
沈知秋看着林凡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“不过，我喜欢。”
林凡放下水杯，转身走向书房。
“我去干活了。”
书房内。
林凡坐在电脑前，熟练地打开操作界面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恢复柳氏集团的官网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之前一直拖着，不过是为了让柳擎天多急几天。
现在，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。
林凡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十分钟后。
林凡停下了动作。
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绿色的进度条，迅速走到了百分之百。
系统提示：恢复成功。
林凡拿起手机，翻出了柳擎天的号码。
直接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显然，柳擎天一直守在电话旁。
“哪位？”
柳擎天明显是故意这么问。
他怎么可能不存林凡的电话？
“柳总，是我，林凡。”林凡淡淡说道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柳擎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林总？这时候打电话过来，有何见教？”
林凡靠在椅背上，语气轻松道：
“幸不辱命。”
“经过这一个多星期的通宵加班，刚才终于搞定了贵集团的官网。”
“柳总可以让人查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。
显然是柳擎天站了起来。
“真的？”
“我林凡做事，向来讲信誉，收了你柳总的定金，自然要尽力办事。”林凡一本正经说道：
“既然事情办完了，那咱们之前的账是不是该结一下了？”
“六千万尾款，柳总打算什么时候打过来？”
柳擎天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只要官网没问题，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但我需要让人确认一下。”
“没问题，您随便查。”
林凡说完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柳家别墅。
柳擎天放下手机，立刻拨通了秘书的内线电话。
“马上让技术部查一下，官网恢复没有！”
“要快！”
两分钟后。
桌上的电话响起。
柳擎天一把抓起听筒。
“说！”
秘书激动的声音传来。
“柳总！恢复了！真的恢复了！”
“技术部刚刚进行了全面测试，所有数据都正常，后台控制权也回来了。”
“之前的漏洞全部被修补，运转流畅。”
柳擎天一直悬着的心，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，整个人瘫坐在老板椅上。
终于好了。
这几天像是一把刀悬在头顶，让他寝食难安。
现在，危机解除了。
柳擎天看着天花板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林凡啊林凡。
你终究还是太嫩了。
以为手里握着技术就能跟我讨价还价？
以为修好了网站就能拿到那六千万？
天真。
简直愚蠢得可爱。
对于柳擎天来说，林凡唯一的筹码就是这个瘫痪的官网。
现在官网修好了，林凡也就失去了最后的护身符。
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，留着过年吗？
柳擎天拿起手机，翻出了老K的号码。
既然林凡这么急着找死，那就成全他。
至于那六千万？
烧给他吧。
柳擎天编辑了一条短信，只有简单的两个字。
“动手。”
发送成功。
柳擎天删除了短信记录，将手机扔在桌上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今晚的夜色格外美。
他记得十年前，原配夫人去世的那晚，夜色也是这么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