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三言两语。
但到底,是要她做决定。
一人自顾自说,一个自顾自做,也许是因为一时的志同道合,在说和做之外,他们竟也能看见彼此的身影。
江潮生习惯了她的直截了当,也开门见山。
他说着,她听着,面色逐渐冷淡,她的想法又一次被江潮生看出来了。
白日惹是生非的那个小姑娘,是当朝吏部尚书的侄女,与她十分亲近的一位兄长正是在前不久的宴会上多言犯了错,被江乔重罚。
像是她一样,有一位长辈在朝中任重臣,一位至亲被江乔所害的女孩子,在赏花宴上还有数位。
江乔所等的,就是这率先失言的一人。
“不能借此生事。”江潮生果断地说。
江乔从不想与谁分享后位,她一直以来的目的,只是排除异己。
说到底,她还是她,那个要惹是生非,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姑娘。
江潮生压住了心头一点情绪,垂下长长的羽睫,在浅浅的阴影中,那眸子仍如死水一般,泛不起丝毫的波澜。
“至少今年不可。”
江潮生又道,“对陈相告老回乡一事,朝中有怨言者不在少数,而你垂帘听政不过月余,上上下下议论声还不少,若在此时动手,会激化此事,引得众怒。”
“呵……兄长,你可别说你不知道。”江乔冷笑,“众怒?他们早就巴不得我去死了,只不过敢怒而不敢言,难道我还要去劝她们,哄她们?就算我愿意,他们肯信吗?”
“不信。但他们不得不信。”江潮生还是淡然模样,“为了眼前的荣华富贵,为了父母亲人,为了一点习以为常的安逸,他们会信你,为此,他们会对身边一些人的死亡,一些事的发生,都于视无睹。”
“只要,你、我,不去戳破这虚假的幻象。”
江乔凝视他,这几年的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,这一点不变,曾让发现自己生了白发的江乔感到了隐约的嫉妒。
但很快,她就不嫉妒了。
因她早早想明白了,一个被困在过去的人,是怎么都走不出岁月的。
“幻象……”江乔缓慢念着这两个字,心想,她与江潮生之间,何尝不是如此呢?
在平和的幻象中,二人都怡然自得着。
因此,她又一次选择信了他的话。
第77章笼络
大概是因江潮生在前朝的行事,又大半个月过去了,再未有丝毫的风言风语传入长乐宫中。
因没了这能煽风点火的材料,江乔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在日复一日的清闲中,也不得不渐渐老实了下t去。
平心而论,今时今日的她,只要不主动找不痛快,那日子就是能过得极其舒坦、肆意的。
又一日,小皇帝来给她请安。
交代了近日的所学、所见、所为,又问了她的饮食起居,小皇帝本本分分的与江乔一问一答,再问再答,直到无问无答,整个长乐宫都安静无声了,母子二人就面对面干坐着。
小皇帝微微垂着脑袋,上半身却绷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上,握成了两个不紧不松的小拳头,这样的坐姿处处契合了礼册中所记的要领,可江乔看着,却觉得他绷得太紧,像是一把弓,或一根弦,只要懈了一处力,就该一崩而断。
“近日是出了何事?”江乔侧过一眼。
小皇帝略微一惊,小小抬起头,“母后问得何事?”
这孩子从不是会告状的性子,江乔摇摇头,是有心劝两句,让他不要忧思过度,但再一想,不知道怎么劝,也就没有劝。
干脆叫来他身边的太监,也不等她敲打几句,那太监已心领神会地跪下,“陛下近日……”
“陛下今早还吃了……”
……
最后再重重磕一个头,几乎诚惶诚恐地保证着,“小人必然尽心尽力地伺候陛下,还请太后娘娘放心。”
该说的,这个小太监都说了,她能问的,这个小太监也全提前答了,不能夸他不机灵,也不能骂他多嘴,毕竟他是个小太监。
只是被这一打岔,江乔刚生出的几分母爱又不翼而飞了,幸好,对此她从前不急,现在也不急,二人是注定的母与子,这简单而纯粹的关系,不是她多说几句,或少说几句话能改变的。
眼见是无话可说了,江乔点点头,又微微侧过脑袋,抬起袖子,刚想打个小小的哈欠,装出困倦的模样,却听她那个向来没几句废话的儿子开了口。
还未变声的嗓子很细,很清,又带着一点稚嫩和轻盈,隐隐约约之间,江乔还以为是听见了自己的声音。
小皇帝说,“母后,儿臣是不愿娶亲的。”
江乔还意外着。
他微微抬起头,望着她,“儿臣年幼,只愿在母亲身边尽孝,并无意情爱。”
一瞬间,江乔脑中闪过了数个念头。
不娶亲,就是不亲政,
不亲政,代表她这个太后还能长长久久地坐在龙椅上。
那群大臣愿意?
那些酸儒同意?
她想着,眸子一闪,问,“是谁教你的?”不认为小皇帝会无缘无故地对她说出这句话。
小皇帝不说话的时候,很是文静,几乎像是一位羞涩的大小姐,江乔分出了半缕心思,想起了前不久亲自接见的太师。
那个一本正经得让人想逃的老头子跟她说,该给小皇帝找些玩伴的。
宫外,像小皇帝这个年岁的孩子,无论出身富贵与否,身边都是闹闹腾腾有着一群孩子的,只因身份尊贵得太过,难以有人能与小皇帝如常相交。
这个一半孩子稚气,一半少年风姿的小皇帝抿了抿唇,对着江乔犹犹豫豫地眨了眨眼,又欲言又止。
江乔耐不住,先声,“是江潮生同你所言的吗?”又觉得这语气不好,柔了柔声,重新问道,“是江先生同你所讲的吗?他还同你说了什么?”
“江先生只说,让儿臣安心读书。”小皇帝答,却挪开了视线。
江乔却不信,得知江潮生这一次是将手伸到了小皇帝面前,虽还不知他有何目的,但能笃定,他绝对不会太过于好心——江乔一颗心又跳了起来,却没有多少好滋味。
二人在很久之前,就约法三章过,他能教导小皇帝四书五经,也能教他那些玩弄人心的手段,但在此之外,事关朝堂,有关是非,他都不许多言。
如今一看,她这么大的一个儿子,却像是要被江潮生笼络了过去。
江乔又若无其事问了一句,“读书?只读书?他还让你做什么?你同他,可每日待在一处,你见他,可比见我多的多。”
“读书,写字,偶尔还让我跟着秦将军,一起去西山上骑马、打猎。”
江乔敏锐地察觉了关键,“他,让你跟着秦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