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其他小说 > 江有乔木 > 分卷阅读93
    去……温昭说得不紧不慢,字字清晰,其中意思也算不得含糊其辞,只是,无缘无故的,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?

    她又问,“是江……兄长,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她话语中的试探之意,溢于言表。

    温昭苦笑,“令兄,并未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相反,江潮生是一心一意“配合”着他,不出风头,不抢功劳,而有了他的帮衬,温昭的行事作风,虽仍叫人诟病,却再也未受过阻碍,二人本就都是数一数二的能人,此时再同心协力,怕是上天入地都能做的,何况是从已有的线索入手,查一个真相。

    温昭从袖口,缓缓拿出一个小包裹,小包裹里头,是另一个混着泥沙和尘土的包裹,他没有再动,而江乔眸光一闪,只笑问,“哪儿来的垃圾?”

    温昭声中透着疲倦,“江姑娘不知吗?”

    江乔反问:“我应该知晓吗?”

    事到如今,她还是坦坦荡荡,但其中到底有几分是真,几分是强装出来的,二人都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这脏包裹里头的东西,不是旁的,正是江乔那三把小匕首,是她还在东宫的时候,托了姝娘去外头打了,带进宫里头的。

    一直被她藏得严严实实,直到此次出巡,才贴身带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知道能派上用场,也果然派上了用场,可她不是久经沙场的将军,不会对这些冰冰凉凉的死物生出太多相依为命的感情,一等这三把小匕首没了用处,便打算亲自去处理。

    毁不了尸,就得尽可能灭迹。

    可惜这不是在长安城,江乔很想漫不经心地挪开眼,但视线已被牢牢吸引着,一动不动,只能继续盯着这过分素净的麻布和上头草草的结扣瞧。

    “温大人是想栽赃嫁祸吗?”江乔平声问,要想凭这匕首和遗体上的致命伤,定了她的罪责,是不够的,而要想让她自露破绽,也绝无可能。

    闻言,温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又递出了厚厚一叠纸张,江乔狐疑地接过,银票、地契、通关文书……她一眼便看出,这是江潮生为她事先准备的物件。

    拿着这些东西,天南海北,她都去得。

    江乔沉默,将这些东西随手放在一旁,又问,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她还是不信他。

    温昭苦笑。

    “江小姐,在下……无意同你作对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是谁要同你作对?”江乔看他。

    疑心是江潮生使了手段,硬生生在这无坚不摧的人身上撬开了一个洞,让他不得已做这不辨黑白,不分是非,还要为虎作伥的同谋。

    “无人逼我。”温昭垂眸,“是我情愿。”

    江乔安静着,依旧注视他。

    见她眸底隐约的怀疑和不解,温昭抿了抿唇,其实他并不善言说,尤其不善说自己的往事、心事,但他又想起了江潮生那双平静无波,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,

    心事不同旁人说,就只能任人揣测,与其如此,他不如亲口道。

    “江小姐或许忘了,长安城内,花容坊外,江小姐……曾与在下,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
    江乔恍然大悟,“那是……四年前?”

    四年前,她初到长安城,而温昭,也刚离开家乡。

    他的家乡,在极其偏远之处,成年男子若无功名傍身,大多要去离家千里的远方服役,这是若有一个能识字的读书人能站出来,为乡亲们写书信,也无需多字,一个“可好”或“何时归”,寥寥几笔便能得一声真心实意的“谢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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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年幼的温昭,便是为了这声“谢”,开始不分严寒酷暑地长途跋涉,拜式求学,随着年纪渐长,他为乡亲们能写的字越来越多,而这一次,乡亲们给他的,却不单单是一声“谢”了。

    大梁沿前朝旧例,再推察举制。

    温昭——作为这小小郡县中,妇孺皆知,人人叫好的读书人,孝子,被推举至长安城为官。

    “初至长安城时,在下事事不知,懵懵懂懂,做了不少错事。”说起当年时,温昭已能很是心平气和,不因今时今日的地位,名望,而是因己。

    昨日他,亦是他。

    若无昨日他,又何来今日他。

    “江小姐,当日之事,多谢。”

    接着他云淡风轻的几语,眼前这张从容端庄的清秀面庞,渐渐与当日巷子中,那书生的穷困潦倒重叠在了一处。

    是有这件事。

    长安城,蓑衣巷,花容坊,她和姝娘碰到了一个被欺负的书生,出言相助……

    江乔眸子一闪,笑了笑,“所以,你是为了报恩?”

    温昭望着她。

    “报恩不是这样报的,要顺人心意,才叫报恩。”江乔说着她的歪理邪说,“我什么都没做,清清白白一个人,凭什么逃走?”

    她也望着他,理所当然,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安静中,仿佛有一声极轻的叹息出现,但很快,就被重重一声开门声给掩过。

    尹骏闯进来,左一看,右一看,这一次他真生了气,满腔的怒火夹杂着失望直直冲着温昭过去。

    “好你一个温昭,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!一口一声‘温兄’叫着你,结果,你在做什么?和她……”看着江乔,急中生智,“你是徇私枉法!徇私舞弊!”

    江乔站起身来,满脸厌烦,“尹大公子,您说话要讲理吧?不分青红皂白一顿骂,是当这儿还是你尹家的地盘。”

    尹骏气得要冒火。

    “我想,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,既然尹大少爷不识好歹,我也没必要再给你这个好脸色。”江乔不给他发火的机会,立刻一句话甩过去,抢先一步发了大脾气。

    尹骏被堵得七窍生烟,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说不出一个囫囵话。

    这局面,变得太快,江乔不欲再纠缠,迈开步子,当即打算离开,还未走出门,尹骏已上前来,拦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奉仪娘娘……你如此胆大妄为,弑君弑夫……以为自己还能t逃吗?”他找回了理,这理能变成刀,要杀人见血,就不用再争一气长短。

    尹骏目光阴冷。

    江乔停住脚步,又转过身,望向了温昭,他也微微蹙着眉。

    尹骏跟着她视线,也望过去,冷笑一声,很一视同仁,“温昭,如果不是我问了问你的去向,只怕我还要被你瞒着,眼睁睁看着你放跑她。”指着江乔。

    不知道该气,还是该委屈,压低声音,瞪着他,“亏得我这么信你……你当真是,不知所谓。”

    这下,江乔是真信了温昭,他找她,还说了这些话,不是为了试探,也不是诈口供,只单单是他这个正经人难得的出格之举。

    但这正经人,显然也未想到尹骏的行事,一瞬的诧异后,温昭低头深思,抬头,坚定了原先的念头,“尹公子,此刻并无人证,而孤证,不当立。”

    尹骏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