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其他小说 > 江有乔木 > 分卷阅读34
    江潮生笑着,“你要同我说什么?”

    他怎能这样泰然处之?

    江乔心中烦躁,说出口的话也不好听,带着浑然天成的娇嗔意味,“兄长!”

    “好好,兄长不闹你。”江潮生轻飘飘带过。

    江乔反而开始生着自己的气。

    怎么会连个完全话都说不出来?但幸好,今夜江潮生并无事,短时间之内,姝娘和那只狗也不会回来。

    她有好几个时辰,可以慢慢准备。

    但就今日,她这些话,是一定说给江潮生听的。

    江乔再一次把名为决心的钉子往心里按了按,一颗心被固定住了,跳得总算不那么厉害。

    她上前帮江潮生一些侍弄花花草草。

    但计划改不上变化,是一个永恒的真理。

    未过多久,一个小厮慌里慌张的来到了家中,“江先生,江先生!”

    一声高过一声,叫魂似的。

    江乔计划中没有这个人,开门后,看到他,也没有一个好脸色,“做什么!”

    这小厮看向了江潮生,“江先生呢?是出了麻烦事!”

    江乔才发现,这人打扮正是尹相府上的,仔细看他相貌,确实眼熟,心头一动,直接问,“既然是麻烦事,你也别等了,先说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恰好,江潮生也走了出来,“是何事?”

    那小厮顾不得上这许多,连忙说了事。

    是尹蕴。

    她今日和族中几位女性长辈一同去城外的感业寺上香,也是为了这桩婚事祷告、占卜。

    尹家大小姐出行,大多数时候都是前呼后唤,侍卫数百的,这次出城上香本该是万无一失的。

    却不料,到了城外,先是这马车出了故障,轮子陷到了泥中,动不了,再是几位丫鬟吃坏了肚子,暂时离开了尹蕴。

    几个巧合凑到了一块,就造成了这一局面——尹蕴不翼而飞。

    “最麻烦的事是——江先生,您是知晓的,这前段时间北边闹荒,城外有不少难民在,就怕大小姐是被绑了去!”

    江乔完完全全听了,也记在了心上,虽对尹蕴的安危并算不得在意,但这时候,还是说了一句好话,“这倒是急得很,该去找官府吧?找兄长……又有何用呢?”

    说着,她不动声色瞥了江潮生一眼,后半句,就算知道是画蛇添足,也要刻意补充着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江潮生眉头微微拧起,“我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小厮连连点头,感恩戴德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!”江乔叫住了他们t二人,问,“要去哪儿?”

    江潮生望着她微笑,“应该是直接出城,滟滟,你今日早些时候睡,莫要等我。”

    江乔飞快想着应对的法子,她是计划着今日的,既然说好了今日,便是今日。

    不假思索,“我同你一块去。”

    江潮生注视着她。

    江乔补充,“若是要去找人,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气,况且尹小姐和我也时常来往,我总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    江潮生总算点了头。

    二人出了巷子,就有一辆马车在等候,是知晓江潮生不善骑射,提前准备好的,又上了马车,二人被直接拉到了城外。

    尹蕴消失的地方,是一道大路旁,往前往后的路都被卫兵看守了起来,只放行官府和尹相府上的车马通行。

    到了地方,已有不少大小官员都到了此处,关切问话

    尹蕴的几个丫鬟被拎到一旁反复问着话,个个都梨花带泪的,生怕自己小命不保。

    一眼望去,山林之间,也有不少人影涌动着

    这份上心的程度,不是因尹蕴是尹大小姐,而是因她成了板上钉钉的太子妃。

    江家兄妹二人的到来,是石子投入水中,泛起一圈涟漪后,就没有新的动静,到底人微言轻。

    江潮生将江乔牵到路边,轻声道,“滟滟,你待会回家中去。”

    她只望着他。

    江潮生像是轻声叹息,“这里太乱了。”

    江乔看了看那杂乱的人群,轻问,“兄长是有想法了吗?”

    江潮生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
    她继续问,“兄长是怀疑,这些人中,有对尹蕴欲图不轨的?”

    她的眸子太亮,似乎轻而易举就能看透一切。

    “不愧是滟滟呢。”江潮生笑了笑,伸出手,将她带到怀中,借着身高的差距,他微微低下头,便能对着她耳畔,吐着宛若幽兰的冷气。

    放到从前,这样的举动并算不得什么。

    但今时今日,江乔情不自禁红了脸颊,不过,这本就是一张过分白皙的脸蛋,一点害羞的绯红,能中和原本的惨淡颜色。

    江潮生的话语,正对了她的想法。

    这桩婚事,表面是尹蕴同萧晧二人的,实际上,却是尹相和东宫两个阵营的。

    一旦尹蕴嫁入东宫,有丞相的保驾护航,萧晧的储君之位就坚如磐石。

    “为何……”

    她记得,萧晧并无兄弟姐妹,寻常的储位之争,不会发生在当朝。

    江潮生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,但因被江乔望着,他又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模样,就连那些腌臜的话语,也能轻描淡写说出。

    “一来,皇帝当年打天下时,与不少女奴‘有情’。这些女奴本来是被主人下了绝育药的,但因人数众多,难免有些意外。”

    “二则,大梁立国不久,还保留着从前的夷蛮习性,诸如兄终弟及。”

    江潮生简单说了原因,只让江乔了解,但不愿她知道更多,污了耳朵。

    但这寥寥几句,足以叫她推测出大概的全貌。

    忽而,她问,“那兄长呢?兄长是赞同这桩婚事的,还是不赞同的。”

    非此即彼的问与答。

    江潮生又对着她笑着,轻轻捋过她的发别在耳后,再次叮嘱,“早点回去吧,这里不安全。”

    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他是巴不得看天下大乱的,如此一来,这苟延残喘的半生,才算没有白活。

    也对得起,那众多的死者。

    再将身上的银钱全部塞到江乔手中,他走入了人群中。

    江乔捏紧这一小袋子的银子,设身处地地想,为了阻止尹蕴和萧晧的联姻,他会怎么做?

    叫当事人伤了、死了,是最无用的法子。

    既容易惹事上身,还不一定成功。

    若要釜底抽薪,只有叫这身为当事者的二人主动取消婚约。

    但无缘无故的,尹蕴和萧晧怎会抗旨?

    一个法子施施然冒了出来,不见血,不耍心眼,更是牵扯不到几个人,但平白无故的,叫她胆寒。

    是的。

    尹蕴一直爱慕兄长,只不肯说出口。

    萧晧对她,也别有心思。

    兄长绝不会拿她出去当诱饵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……

    便“牺牲”自己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