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女有别,他也不好直说。
“小姐……”姝娘严肃,正要长篇大论。
“姝娘!”
江乔先一步黏上来,挽住了她的手,面上扬着很明媚的笑意。
姝娘愣了愣。
江乔还在笑,又道,“既然你喜欢我,就不会做出,让我生气的事吧?”
声音又娇又软,好像猫儿叫唤。
姝娘还愣着,但点了点头。
江乔唱曲似的,扬起了尾调,直直望着她眸子:“那姝娘只能喜欢我。只能。”
她强调。
姝娘又点头。
江乔再一次喜笑眉开,仿佛方才冷脸那人不是她。
“你去我屋里帮我瞧瞧吧?新打了个书柜,不知放哪儿好。”
说着,就牵着她的手,往院子对面去。
姝娘没见识过这种手段,一边暗暗心惊,一边被哄得五迷三窍。
她梦游似的,被江乔“解决”了。
一墙之隔,江潮生半身沐浴在月光之下,待脚步声渐渐远了,他垂下头,微微一笑,并不急着回家中。
他今晚值班,原是想请小厮为他跑一趟,取换洗的衣物。
但思量到夜深人静,唯恐面生的外人惊了二人。
他便亲自来走一趟。
原来,滟滟想的是这件事。
从前二人流浪在外,也常常听闻那些家长里短的事。
宠爱子女的父亲在新娶了继母后,把儿女锁在柴房,任凭他们自生自灭。
一向温和的兄长有了新嫂,将妹妹逐出家门,不管不问。
其实,世人大多不是虚情假意,而是无情无义,见风使舵。
正如从前,他见过的许多人。
江潮生垂眸,他的手放到了月光下,是几乎能透光发亮的惨白。
正是这双手,曾被江乔牵着,熬过漫长黑夜,躲过乱箭流矢,走过千山万水。
江潮生微笑,清楚自己不过是寻常人。
漠然无情,随波逐流。
特殊的,是江乔,也唯有江乔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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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蠢事
江乔明确了,姝娘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绣花枕头,中看不中用,若扔到外头去,只有被人撕咬、抓烂的可能。
不过,即使如此,她也不肯放着姝娘,到江潮生面前溜达。
兄长那么好。
万一哪一日,姝娘就开窍识货了,她会崩溃!
江乔决定,要继续哄着这傻丫头,直到将她主动走人。
“小姐小姐!你收拾好了吗?”
姝娘说着,就闯进了她的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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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乔坐在铜镜前,眼下泛着一点青色,显得面色更加惨白,身上衣服是换好了,但头发还没打理过,淡黄色的,微微卷起的,就随意地铺开。
姝娘走上前,拿过木梳子,熟练地开始整理她那一头乱发,嘴上还碎碎念念,“家里的米缸见了底,要出去买个几斗来,叫他们早点送过来……”
“听说花容坊出了新的胭脂膏子,临江阁的姑娘们都争着抢着去买呢,到时候我们也去瞧瞧……”
她怎么能有这么多话可以说呢?
江乔不解。
她慢吞吞地伸出手,拿过不远处的口脂膏子,用小拇指勾了一点,往唇上点。
或许是年少的颠沛流离,她和兄长都生了一副病恹恹的模样。
可男子柔弱有柔软的美,且江潮生长得高挑,宽肩长腿,哪怕弱不禁风,也照样是个动人的美人。
但她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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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乔微微挪开视线,在铜镜的一角,借余光瞟了姝娘,见她丰腴身躯,纤细腰肢,微不可闻地叹一声气。
她快及笄了,但完完全全是个孩子模样。
她不想只做一个病娃娃,就势必离不开这些漂亮的小物件。
姝娘三两下就为江乔梳好了发,拉着她仔细瞧瞧,恨不得将她抱在怀中,腻乎一阵。
但她记着时辰,也怕江乔生气,就老老实实带她上街去。
长安城毕竟是长安城。
各处都是人,各处都有小贩,热闹喧哗的街道上,马嘶人嚷汇在一块。
而江乔到底是江乔。
乱花渐欲迷人眼,她不解风情。
见姝娘能干,三言两语就能砍价,也不会轻而易举被忽悠,老实人难得透露出一点精明意味,让江乔小小惊喜了片刻,就安心做了甩手掌柜,待在一旁。
姝娘买了糖葫芦,江乔就拿在手上,一口一口舔着吃。
姝娘说要裁新衣服,江乔就乖巧站着,让裁缝娘子给她量尺寸。
一家一家去过,也到了黄昏。
看天色,到了花容坊再次上架新胭脂的时间,姝娘兴致冲冲地拉着江乔挤进人群。
“诶诶诶,我外头等你吧。”江乔强颜欢笑,连声叫停,愈发觉得她是个怪丫头,有花不完的力气。
姝娘看她几眼:“那你在这儿等我,不要乱走,如果有人搭话,莫要理睬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等我,不要走开,我很快回来的。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江乔点点头站在外头等待。
行人自顾自地来来往往,她安安静静站在原地。
长安城有一个好处。
它的热闹,是独自的热闹,有分寸的热闹,绝不会无端地扩散到无需的人上。
江乔喜欢这份分寸感。
大概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t她的耳边传来了喧闹声,是十步之外的巷子里,有一群流氓地痞在闹事。
看架势,是以多欺少。
那群人注意到她,高声:“呵,哪来的小娘子?这是你小情人?”
又拎起皮青脸肿那人,捏着他的脸,扭向江乔那个方向。
换作旁人,会惩恶扬善吗?
江乔收回视线,继续站在那处,仰起头,看绿叶重叠,余晖成影。
又有了拳打脚踢声。
江乔嫌吵,刚要挪开步子,就听一声暴呵。
“你们在做什么!”姝娘小手一挥,就将江乔直接扯到她身后,怒视那为非作歹的一群人。
那些无赖缓缓停下动作,一双双眼睛都望了过来,显然是意外这女郎的莽撞大胆。
姝娘并不怕,又往前一步,将江乔完全挡在了身后,义正言辞道:“你们敢在闹市打人,不怕捕役吗?”
江乔想仰天长叹。
他们既敢当街闹事,自然是不怕的,况且寻常地痞如何能闯到这街坊里头来?
长安城管控森严,若非良籍百姓,入不了内城。
显然,这是蓄意的殴打。
该是那书生模样的人,得罪了谁——江乔微微歪着脑袋,对上了那双透彻的眼眸,其实这位书生,有个好模样,哪怕蓬头垢面,也能瞧出五官的秀气。
但和她有何干系?江乔再次若无其事挪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