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,其中不少人,还有着复国的念头。
而复国,不止要兵马钱财,更需要一点正统的道义名号。
长安城被屠城的时候,皇室嫡系都被诛杀。
唯有她和兄长逃了出来。
据说,是因为母妃和殿中宫人,都殊死护着他们。
她和兄长二人,混在难民群中流浪了近两年,都未想到,自己还有一点被利用的价值。
那是一位也姓姜的王爷,只已出了三代,与他们只从前宫宴上见过一面,并无多少情谊。
江乔和兄长被绑去。
她被关在一个不大的屋子中,有人送吃送喝,但也只限于吃喝,无人和她搭话,自然也没有人告诉她,关于江潮生的消息。
她被迫和兄长分离了整整半年。
她怕,是兄长不要她。
更怕,兄长被抓回去,也掉了脑袋。
就在她快要绝望死的时候,兄长找到了她。
江乔记得,自己就是在那时发誓的——她这一辈子,都不要再和兄长再分开。
绝对,绝对。
有谁想要分开他们二人,她就一定会杀了他。
江乔红了一双眼。
“滟滟,滟滟……”
“我们先离开。”
江潮生的声音,如炎炎夏日的一场细雨,浇灭了她的怒火中烧,江乔恍惚了一瞬,垂下眼眸,不言不语,任凭兄长牵着自己的手,避开了杂乱的人群,离开了罗府。
江乔注视着脚下。
她知道自己的冒进和乖张,也知道,兄长向来教导她,希望她,能够忍耐。
可惜,她学了十年,也只学到了一点皮毛。
江乔并不后悔方才直白的话,在兄长面前,她本就是无需伪装的。
她快速思索着,眼前瞬间闪过几个名字,都是和罗太守不对付的官员,有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心里萌生。
就这时,江潮生望向了她,“滟滟。”
“嗯?”
“会一直相信兄长吗?”
江乔抬起头,因心中的思绪被打乱,眼中露出微微的茫然之色。
“当然。”
没有什么好犹豫的。
江潮生微微一笑。
恰是此时,有一列官兵带着刀,神色严肃,从他们身边经过。
而二人身后所在,正是罗府。
远方,夕阳西下,余晖映满天际。
江潮生望向天际,垂眸又笑,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第5章夫妻
江乔是到了家中,才从兄长口中得知一切的。
原来这一年,他们的日子看似是驶入了正轨,实际上,只是由江潮生一人担起了重任和危机。
罗太守对他的赏识,并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。
他要一人,能为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,谋财害命的,无法无天的,提心吊胆的……这些事必须由一位既聪慧能干又不得不依附于罗家的人去办。
而江潮生,恰好是这样一人。
大抵是因为命运多舛,身子又不好,所以老天补偿,叫他大智近妖。
又因无父无母,无钱无权,身边只有一个挂坠似的江乔,让他只能唯命是从。
可罗太守忽略了江乔的狠辣,也低估了江潮生的才智。
他将这兄妹二人,当做了趁手的物件,正志得意满,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,并不知江乔正谋算着其女的性命,更猜不到,早他疑心一步,江潮生已将他所有徇私枉法的证据,送往了长安城。
长安城处,他所有的苦心经营,所有的名声,都寻不到用武之地。
甚至,连风吹草动,都是后知后觉的——因为直到如今,他最能干的心腹还是江潮生。
“所以,今日罗府里头这么乱,是准备齐家逃走?”江乔随口问。
“齐家?”江潮生轻描淡写,“他是离不开的,大概是想,让家中女眷早早离去,以免了牢狱之灾。”
只是晚了一步。
江潮生笑:“滟滟,是你的功劳。”
罗慧娘的意外,出乎所有人的计划,也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。
江乔不觉得自己有功,心中是五味杂陈的,轻声道:“下次不许瞒着我。”抬起一双黑色的眼睛,认认真真说,“什么事都不能瞒着我。”
她是最胆大妄为的人,所有的怕,都和这位风一吹就要散了似的兄长挂了钩。
“滟滟……”
有些事,不让她知晓,是护着她。
但江乔,不需要人呵护。
“真有一日,兄长出了事,我又如何能苟且?我会救你。救不了你,就陪着你……”
那个字,在江潮生忽冷的目光下,被她咽了回去。
“不能胡说。”他道。
江乔不吭声。
“滟滟,过来。”
她过去。
江潮生低下头,额头碰着额头,目光注视着目光,江乔于他,像是茫茫雪夜中的火光,因自身是行于冰天雪地的孤魂,要时时依存她,又刻刻提着心,捧着她的手,轻不得重不得,怕她熄,怕她离去。
“滟滟……”一声喟叹。
“嗯。”江乔的胳膊环在他脖颈上。
二人就靠在一处。
他的一呼一吸,都是清而浅的。
她的每一下心跳,都是有力明晰的。
江乔莫名其妙委屈,真是莫名其妙的,她别开眼,不想叫自己落眼泪,还让兄长看到。
“孩子气。”
江乔:“不小了,明年要及笄了。”
“那也只是一个大孩子。”
“兄长。”江乔抓住他的衣袖,还是坚持,“无论如何,只要是与你相关的事,我都应该知道的。”
江潮生望着那双眼眸,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自持都无用了,在教导江乔一事上,他又一次束手无策,顺从,“好,下一次,必然不会再这样。”
江州的数位官员,都在一夕之间下马了。
抄家的抄家,斩首的斩首。
就在这动荡之际,江家兄妹二人到了长安城。
长安城是有史以来的天下中心,帝王居所,听说遍地是达官贵人,朱雀大街上掉一片瓦下来,就能养活一条街的棺材铺。
入长安城第一日,兄长要去丞相府内的十三曹述职。
载着江乔的马车,摇摇晃晃经过了朱雀大街,驶向了南巷子口。
兄妹二人所租的院子,正在此处,一进的院落,有一间正房,两间耳房,外有两处小隔间。
正儿八经签过租赁契约,有牙人签字,他们要按月交租,只要交了租,就能安心住下。
再也不是寄人篱下。
江乔翘起的唇,一路都没放下。
江乔自南巷子口下了马车,打算亲自走最后一段路,这是今后的家,她想早点熟悉。
这一路上,她听了不t少京城中的事。
左相倒台了,右相……以后不用专门加